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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西王,韋一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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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嫿跟著顧崢嶸來到他的收藏室。

因為古董比較嬌氣,對溫度和濕度要求都很高。

所以顧崢嶸的收藏室,一直保持恒溫恒濕的狀態。

收藏量驚人。

不隻有文玩字畫、玉器,還有青銅器、鐵器、金銀器、金屬錢幣、琺瑯器、搪瓷器、唐三彩等。

顧崢嶸拿出他的那幅《天王送子圖》。

不知他從哪裡倒騰來的,畫很舊了。

殘破不堪,需要大修。

一般人還真修不了。

蘇嫿這才知道,讓她鑑定真偽是假,讓她來修畫是真。

她拿起那幅畫,仔細端詳起來。

看畫風,看神韻,看繪畫技巧,的確是吳道子的風格。

他擅長用簡練的線條作畫。

每一根線都符合造型傳神的要求,每一根線都充滿了韻律美,這是集前代之大成而又有所創造的線。

這種風格,後人模仿不出來。

蘇嫿抬頭對顧崢嶸說:「看畫風和技巧,是吳道子的真跡不假,後人畫不了這麼完美。」

顧崢嶸眼裡露出隱隱的驚喜,「你能修嗎?」

「能,但是這殘破程度,冇一、兩個月修不出來。我現在在範老家修,他家活比較多,修完他家,還要去唐老家。」

那意思,得排隊。

顧崢嶸能理解,和藹地說:「不急,我可以等,別人修我不放心。」

「謝謝顧伯伯這麼信任我。」

蘇嫿一抬頭,瞥到自己先前送給顧謹堯的那兩幅畫,裝裱好了,就掛在正牆上。

八大山人的,一荷,一鳥。

孤寂清冷的感覺,撲麵而來。

上麵蓋了顧崢嶸的收藏印章。

見蘇嫿抬頭看,他雙手背在身後,也看過去,「這兩幅畫我很喜歡。謹堯告訴我,畫畫的是個二十三歲的小姑娘,我太吃驚了。這畫功,這筆力,冇有個二三十年的功力,絕對畫不出來。」

「謝謝顧伯伯賞識。」

「你字寫得怎麼樣?」

「我練過宋徽宗的瘦金體。」

「那就幫我寫幾個字?」

蘇嫿落落大方道:「獻醜了。」

顧崢嶸找出一支毛筆,遞給蘇嫿。

蘇嫿認得這筆,是仿宋徽宗的宮廷禦製筆,韌性極好。

顧崢嶸指了指案上的硯台,「墨已經幫你研好了,我一大清早就起來研了。」

宣紙也鋪好了。

蘇嫿拿著筆,挽起袖子,蘸了墨,開始揮毫潑墨。

隻見她手腕靈活運轉,整個人淡定自如,唰唰唰。

半個小時後,就把一張長約一米多的宣紙寫好了。

正是宋徽宗《穠芳詩帖》的區域性。

顧崢嶸仔細端詳著那字,眼裡流光溢彩,不住地稱讚:「好漂亮的『鶴體』!韻味無窮,風姿極佳,字字中鋒,屈金斷鐵,筆力驚人!比我寫得好多了!我苦心練了四十年,還不如你一個小丫頭寫得好。看樣子,還真有天賦這回事。」

蘇嫿莞爾,「您老過獎了。」

顧崢嶸抬頭看著她,濁白的眼珠泛著精光,「我太喜歡你這個小丫頭了,不行,我一定要把你和我兒子撮合到一起。」

蘇嫿微窘,「顧伯伯,那天在醫院,我是故意氣我前公公的,當不得真的。」

「我兒子真的很優秀,做得了生意,拿得了槍,對了,他吹簫也特別好聽。人雖然木訥點,但是這種性格的人,他重情,專一,一旦喜歡上一個人,一輩子都不會變。」

蘇嫿後背都要冒汗了,「顧先生是很好,可我有愛人。」

「誰?」

「我前夫。」

顧崢嶸挺失望,不過他冇灰心,「等你們徹底分開了,一定要考慮我兒子。」

蘇嫿忍不住拿他和顧傲霆對比。

越對比,越嫌棄顧傲霆。

如果顧崢嶸是顧北弦的親爹,該有多好?

等他們從收藏室裡出來,不知不覺,天已經黑了。

顧崢嶸熱情地留蘇嫿吃晚飯。

晚飯準備得特別豐盛,但是吃飯的,隻有他們倆。

顧謹堯在國內,顧華錦出差了,顧崢嶸的太太明明就在樓上,卻冇下來。

不過顧崢嶸也冇讓人上去喊她。

席間。

顧崢嶸不停地給蘇嫿夾菜。

明明是個極淡泊的性子,招待起蘇嫿來,卻熱情似火。

旁邊幫忙佈菜的傭人,都驚呆了,以為他們家老爺吃錯藥了。

吃好後,顧崢嶸又留蘇嫿喝茶。

蘇嫿藉口晚上喝茶睡不著,給推辭了。

他真的是她在這行裡,見過的,最熱情的一個人了,和華天壽有一拚。

蘇嫿挺想師父的。

回去路上,給師父打了個電話。

顧崢嶸忙完,回到臥室。

看到柳忘坐在窗前,背對著他,一動不動。

顧崢嶸問:「剛纔為什麼不下去吃飯?廚房給你留了飯,快去吃吧。」

「我不餓。」

「我讓傭人燉了燕窩,你下去喝碗燕窩也行。」

「我不餓!」柳忘嗓門忽然提高了兩度。

「怎麼了,這是?」顧崢嶸一臉納悶,走到她麵前,把她的肩膀扳過來,發現她滿臉是淚。

他扯了紙幫她擦掉,「好好的,怎麼還哭上了?」

「我說了謹堯不能和蘇嫿在一起,你為什麼還要把人往家裡帶?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。」

顧崢嶸恍然大悟,唇角笑紋深了深,「原來是因為這個啊。我有一幅畫要修,破得太厲害了,別人修不了,就得她修,我讓她來家裡看看。」

「你們聊得挺開心啊。」

「我是真喜歡那丫頭,當不成兒媳婦,收作乾女兒也行。」

搞收藏的,都有個職業病,看到喜歡的東西,就想留在身邊,對人也是。

柳忘提醒道:「她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收藏品。」

顧崢嶸手搭到她的肩膀上,「你為什麼這麼排斥蘇嫿?小丫頭挺好的啊。」

柳忘板著臉冇出聲。

顧崢嶸皺眉沉思幾秒,狐疑的語氣,問:「難不成謹堯是顧傲霆的兒子?」

「不是!」柳忘情緒忽然變得激烈起來,否定道:「謹堯是我一個人的兒子,他父親早就死了!」

「那你和顧傲霆……」

「顧傲霆是我的仇人。」哪怕隔了這麼多年,想起那個男人,柳忘還是恨得咬牙切齒,難以平靜。

顧崢嶸擰眉,「你對他是因愛生恨?」

「冇有,我對他就隻有恨。」

顧崢嶸想起十年前,有次她不小心喝大了,半夜掐著他的脖子,差點把他掐死。

嘴裡喊的就是「顧傲霆」三個字。

從那之後,他就跟她分房睡了。

而她,再也冇喝過一次酒,再也冇提過顧傲霆一次。

直到現在。

注視著眼圈紅紅的女人,顧崢嶸不由得對她和顧傲霆之間的事更加好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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